建文帝见不得儿子对女人低声下气,直截了当逼问道:“晏凌,朕有意为你和宁王指婚,你愿是不愿?”</p>

    我自然是不愿的!</p>

    晏凌下意识想脱口喊出自己的答案,可理智及时拉住了她体内那匹脱缰的野马。</p>

    帝王一怒,伏尸千里。</p>

    建文帝没了方才的和颜悦色,盯着晏凌的眸光阴沉沉的,即便他在世人口中庸碌无能,但他仍旧是在龙椅上待了二十余载的天子。</p>

    国公府覆灭,是他一句话就能轻易办到的事。</p>

    晏凌微微侧眸看向晏衡,后者面色沉凝,冲她几不可察地摇头。</p>

    沈淑妃见状,连忙打圆场:“阿凌,小七虽私藏你的玉佩,但他并没主动开口,是宫宴那会儿,他和十公主打闹,玉佩不慎掉出来,他经不住本宫追问才道出实情。”</p>

    “女儿家的私物怎好被外男贴身收藏,小七对我们隐瞒,也是不希望损到你的名节,如此深情厚谊,难道你还怀疑他的真心?”</p>

    晏凌心头一凉,所谓先礼后兵,莫过于此。</p>

    沈淑妃的言外之意很明确,她若不同意嫁,估计到下半夜,卫国公府的长女不知廉耻勾引宁王还私赠定情物的谣言就能满天飞。</p>

    建文帝目光如炬:“晏凌,你当真不愿做我皇家的儿媳?这是想抗旨拒婚吗?”</p>

    晏凌默不作声,脑中却突然掠过晏衡在马车上的据实相告——“阿凌,你母亲认你做嫡女,恐怕是想让你进晋王府做侧妃。”</p>

    想到日日绿云罩顶,跟无数女人分享萧凤卿。</p>

    晏凌就觉得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恶心。</p>

    可……她是绝不可能做妾的。</p>

    既已重返骊京,那就再也无法脱身,否则苏家与晏家该如何收场?</p>

    衣袖倏地被轻轻拉了一下,晏凌回神,萧凤卿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盛满歉意:“你若实在不愿意,便算了。”</p>

    晏凌淡漠地看他一眼,深深拜倒,仰头直视着上方面笼寒霜的建文帝:“臣女谢主隆恩!”</p>

    字字生硬,就像是从她喉咙眼挤出来的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回到国公府的马车里,晏凌百感交集。</p>

    进个宫的工夫,她的终身大事就被定下了。</p>

    晏衡同情地看向晏凌:“阿凌,为父这十多年心里苦啊,但我没想到你将来比我更苦……”他脸色悲切:“宁王目前无一庶生子女,再过几年,怕是有一大屋子的庶出要唤你做母妃,为父只要想象那个画面就……”</p>

    晏衡颓败地伸手抹一把脸:“是父亲对不住你!”</p>

    晏凌脸色发黑:“父亲,我累了,你让我静静吧。”</p>

    晏衡刚想答应,忽然又记起自同僚处听来的事,可一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跟女儿聊那方面,晏衡心念一动,打算回府就找桂嬷嬷。</p>

    于是,晏凌回拂雪斋还不到一盏茶,桂嬷嬷就红着眼从晏衡书房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“我可怜的姑娘!您的命好苦啊!”桂嬷嬷泣不成声:“这是送羊入虎口啊,早知今日,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杭州!”</p>